粪菌移植能治自闭症？上海儿童医院：尝试效果不错但仍待研究

“16岁男孩做粪菌移植治疗自闭症”上了微博热搜，引起广泛热议。 微博截图

最近，一则“16岁男孩做粪菌移植治疗自闭症”报道上了微博热搜，引起广泛热议。

这则报道称，近日，山东潍坊16岁男孩通过粪菌移植治疗自闭症，效果显著。济南市中心医院消化科主任周世庆称，男孩刚来治疗时不愿与人交流，通过6次粪菌移植，男孩已开始与家人沟通。

有网友赞叹医疗技术的神奇，但也有不少人提出“粪便还能治病”、“是不是每个自闭症患者都能这样治疗”等疑问。

10月13日晚，澎湃新闻记者采访上海市儿童医院消化科主任张婷，介绍“菌粪移植”这一治疗技术。

“这一治疗方式目前仍然在临床研究阶段，还需要得到大量的人群数据验证。”张婷表示，粪菌移植指的是科学处理健康人体内的粪便，将其中的肠道菌群移植到有需要的人体内，期望用有益的菌群代替原本体内不利的菌群，重建新的肠道微生态平衡，实现肠道内及肠道外疾病的治疗。从科学角度来说，粪菌移植的是粪便中的菌群，并不是粪便本身，“粪便能治病”这种说法并不科学。

“一开始，粪菌移植技术适用于消化系统疾病，后来医生们经过研究，高度怀疑肠道菌群产生的化学物质会影响大脑功能，因此开启了将该技术扩展到神经领域的研究，其中就包括对自闭症的研究。”张婷表示。

张婷进一步指出，国内外已有研究都证实，自闭症儿童的肠道菌群与正常儿童的菌群存在显著差异。近年来对肠脑轴的进一步研究显示，肠道微生物可能通过改变肠道与大脑信号沟通的神经递质（即帮助生物信号从一个神经细胞传递到另外一个神经细胞的化学物质）水平，从而影响大脑的功能。

上海市儿童医院制备的粪菌胶囊 受访者供图

在今年8月30日，上海市卫健委也发布了《上海市菌群移植技术管理规范（2021年版）》。文件指出，在应用粪菌治疗的疾病中，其中就包括了精神系统疾病：自闭症、情绪障碍、多动症、抽动症等。

“但必须要说明的是，并不是所有自闭症患者都能用这种方式治疗。”张婷表示，截至目前，上海市儿童医院已实施了4例粪菌移植治疗自闭症，“这些患儿的治疗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他们的家属都具有参与这项临床研究的意愿，患儿自身也要经过专家多方评估，二是这些患儿都具有程度不一的消化道症状，约有50%的自闭症患儿有各种消化道症状，包括腹泻、腹胀、便秘或挑食等。家长常常描述当这些消化道症状明显时，患儿在神经系统方面的核心症状也会变得明显，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关联。”

张婷进一步表示，上述4例自闭症患儿，同时伴消化道症状，目前他们通过口服粪菌胶囊来完成这一治疗，不同于常规粪菌悬液的制备，粪菌胶囊需要经搅拌、过滤、混合溶剂、离心、浓缩等步骤后获得浓缩粪菌，于生物安全柜中双重封装后，置于零下80℃保存，然后制成胶囊。

在上海市儿童医院，目前有4名自闭症伴消化道症状的患儿正在尝试用粪菌移植治疗，他们通过口服粪菌胶囊来完成这一治疗。 受访者供图

“这4名自闭症患儿在口服胶囊的同时，我们也会给他们饮食指导，从目前长达3-4个月的治疗结果来看，他们的消化道症状得到明显缓解，同时自闭症的核心症状也有改善。”张婷解释说，这些核心症状体现在口头交流和眼神交流都显著增加，对医护人员治疗的合作性也有所提高。

但张婷也强调，从目前国内外临床研究进展来看，尽管已经证实粪菌移植能部分改善自闭症的症状，这种治疗方式也不是自闭症的根治术，至于疗效能持续多久，是否有其他更好的临床治疗方式，后续仍然有待进一步临床数据的积累和研究。